年底,我怀上了双胞胎。
公婆把我宠成小废物。什么都不让干。二老每天就钻研给我做什么好吃的。
老公也变着花样哄我开心。
小时候没有在家里得到的宠爱,在婆家被一点点填补回来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已经很少想起从前的事,不再介意妈妈爱不爱我。
小姨偶尔会给我打电话,问问我的情况。也感叹妈妈和姐姐那一地鸡毛的生活。
她说我妈早就后悔了,只是抹不下面子说。
可再后悔,也换不回我曾经的期待和真心。
逢年过节,我会给她转一笔赡养费,不多不少,礼数到了就好。
我不回家,不见面,不亲近。
母女之间,只剩下最表面的责任。
开始,我妈还会给小姨和舅舅抱怨,说我没有以前孝顺了,钱给得没有以前多,也不往家里买东西了。
每次都会给怼回去。谁叫你不能一碗水端平呢?你放着有出息的孩子不疼,资源全给了不争气的孩子。
时间长了,我妈也找不到人诉苦了。
在家无所事事的姐姐听信“情场失意,赌场得意”的鬼话,被人撺掇着染上赌瘾,偷拿妈的身份证办了不少网贷。
金额巨大,被法院起诉后强制执行。妈的所有银行卡,包括社保卡都被冻结了。
深怕被妈妈责骂的姐姐,悄悄把家里最后的现金,首饰打包跑路,从此杳无音信。
轻松过了几年退休生活的妈妈,为了生活,不得不重新出来找工作。
每次提起她,小姨都不免唏嘘,说她活该,一手好牌硬是打得稀巴烂。
有一次,我妈在微信里问:“如果当初不是把金镯子给了你姐,你是不是不会翻脸?”
我告诉她,“雪崩的时候,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。没有金镯子的事,也会有其它许许多多的事情。每一件偏心的事情,都一点点累积着我的失望。”
聊天界面上显示着妈正在输入,可是一直没看见有字弹出来。
我不知道她是百感交集,还是想要反驳什么。
我放下手机,没有兴趣再去猜测妈妈的心情。
第二年入夏,我们家增加了两个新的成员。
抱着软软糯糯的宝宝,心里残缺的那块终于被填满了。
休完产假,我回归职场,不再内耗,大杀四方。
很快升职投行经理,经手的都是上亿的项目。
工资也水涨船高。
婆婆之前交给我的家产,在我的投资操作下,两年翻了几番,家里的生活水平肉眼可眼地大大提高。
婆婆逢人就夸儿媳妇能干,更是把我疼到骨子里。
宝宝周岁宴那天,隔着人群,我看到穿着保洁服的妈妈。
不过两年,她身形都有点佝偻了,脸上皱纹明显,看上去苍老了十几岁。
她远远地躲在人群里,像是害怕被人认出,又忍不住看向我。
我看清她的口型一直在说: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
可是,迟到的道歉抹不平曾经的伤痛,也填不平顽固的隔阂。
事过境迁,我也已经不需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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