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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一下。
“可太后娘娘前些日子传了话出来,说宫中绣坊后继无人,让我出去走走,看看民间还有没有好苗子。”
“所以在渡口”
“我在船上看了你的手,就知道你的功底不在我之下。金丝绣的针茧,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练不出来。”
她看着我,目光里透出一丝赞许。
“我原想带你回京城慢慢考察,没想到你那个好父亲倒先动了手。”
“我进宫找太后娘娘说了你的事,太后说,满月宴上自有分晓。”
我的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。
太后知道?太后从一开始就知道?
“别多想。”
宋婆婆看出了我的紧张。
“太后不知道包被上的错字。她只知道,有人抢了你的手艺冒功。”
“今天殿上那出戏,圣上自己发现错字是意外,太后原本的打算是让顾玉珠当众出丑就够了。”
值房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女官走进来,朝宋婆婆欠了欠身。
“宋嬷嬷,太后娘娘请顾姑娘过去说话。”
太后要见我?
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,虽然素净,但比起宫中的华服到底寒酸了些。
宋婆婆站起来,把自己肩上的披帛解下来搭在我身上。
“走吧,太后不在意这些虚的。”
我跟着女官穿过了三道宫门,脚步越来越沉。
进到慈宁宫的暖阁时,一股子檀香气扑面而来。
太后坐在暖榻上,头发全白了,面相却很和善。她看了我一眼,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,让哀家看看。”
我上前两步,跪下行礼,声音有点哑。
“民女顾蘅,叩见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没说起来,反而探过身子,拉起我的手翻了翻。
跟宋婆婆一样的动作,看的也是指尖上的针茧。
“宋婆婆没说错。”
太后松开我的手,叹了口气。
“好好一双手,被人糟蹋成这样。”
我低着头没敢吭声。
“你娘的手艺,哀家年轻时见过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。
太后提起我娘的时候,眼里有一种很遥远的神情,像是在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往回看。
“你娘叫什么来着
哦,苏锦娘。”
太后拿起身边的手炉暖着手。
“二十多年前,哀家还是贵妃的时候,宫里办赏花宴,有人献了一幅双面绣的牡丹屏风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赏。
“那幅牡丹屏风上的孔雀翎,是用三股丝劈成十六丝绣的,在光线下流光溢彩。”
“那绣工,整个绣坊没人做得出来。”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,死死忍着眼眶里的热意。
娘。
我娘的名字,在顾家十六年没人提过一次。柳氏不许任何人提。府里的下人说起我,只会说
“那个绣娘生的”。
“后来哀家派人查了,做那屏风的绣娘叫苏锦娘,是民间的手艺人。”
“哀家本想召她进宫,可消息传回来说,她已经被顾府收了做妾。”
太后的声音放低了。
“说是进门不到一年就没了,留下个女儿。那时候哀家自顾不暇,没能过问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没想到你把你娘的手艺学了个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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