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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（第1页）
他问：
“你有没有哪一刻，不是在演？”
我沉默，沉默得太久了。
他箍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他在做最坏的打算。
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我说了另一件事。
“你知道你小时候住的那个村子后面有条河吗？”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
“我七岁那年体弱，被送到乡下外婆家养身体。有一天在河边捡石头，看到一个男孩坐在桥墩上。”
“两只脚悬在水面上晃来晃去。”
“我问他在干什么。他说在数鱼。但那条河又浅又浑，根本没有鱼。”
“后来我外婆说，那个男孩经常被家里人打，村里人都说他活不长。”
他松开了环着我的手，退后一步。
我转过身面对他。
“你不记得了，但我记得。那天我把外婆买的肉包子分了一半给你。你吃的时候满手是油，还蹭了一脸。”
“我一直不确定是不是你。直到停车场那天，你挽起袖子，右手小臂上那道疤，跟那个男孩身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：
“所以你接近我”
我摇头打断他：
“接近你，最开始确实是因为协议。”
“但那一刀替你挡的时候，我想的不是任务。”
“我想的是那个坐在桥墩上晃脚的小男孩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“可这不能当借口。我骗了你是事实，周慧给我钱也是事实。你恨我，应该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，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我拉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陆烬红了眼眶。
在被周慧羞辱的时候没有，在停车场被人拿刀威胁的时候没有，在看到那份协议的时候也没有。
“肉包子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猪肉大葱馅的。”
“你记得馅？”
“那是我吃过的第一顿饱饭。”
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掉了。
我没忍住，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。
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，动作很轻，跟前几天掐我手腕时判若两人。
“简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说：
“门没锁。你可以走。简言的手术费我不会收回来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一句实话。”
“这一年，你对我的，有多少是真的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煮的面太咸了，鸡蛋壳掉锅里了，围裙系反了。”
他皱了下眉。
“但那天晚上”
“是我这一年里最想留下来的一刻。”
他把我拽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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