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些,赵西梅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她的脖子般让她喘不过气。
屋子里落针可闻,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。
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,她得给孟祥程递消息——让侯爷知道这边的情况,让他想办法,对侯爷一定有办法!
这个念头像荒芜中的一点火星,瞬间点燃了赵西梅眼里的光。她说干就干,立刻冲到梳妆台前,手忙脚乱地翻找纸笔。
可是竟然毫无收获,王府怎么可能给她备这些!
赵西梅急得团团转,惯用的小伎俩心思飘过心头,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碟子,又扫过墙角的花瓶
最后,她盯上了自己袖口上缀着的一颗珍珠纽扣。
“小翠!小翠!”她压低声音,急吼吼地唤道。
门开了条缝,小翠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:“夫人”
赵西梅一把扯下那颗珍珠纽扣,又飞快地从头上拔下一根素净小巧的素银簪子,塞到小翠手里,眼神凶狠又急切,完全看不出求人的态度:
“小翠你听着——想办法,把这东西送出府,就送到宁国侯府,交给侯爷!你就说就说本夫人被陆羌的外孙女陆薇之陷害,被老夫人禁足了,现在惊寒处境不好,本夫人也不能行动,让他快点想办法!记住,一定要快的同时还要神不知鬼不觉,你若是办砸了”
她没说完,但那眼神比毒蛇的眼睛还毒戾。
小翠捧着那轻飘飘的簪子和纽扣,如此进退两难的事情把她脸都吓白了,嘴唇都是哆嗦着的:“夫人王府守卫森严,奴婢奴婢怎么出得去啊?而且门房查得严,王府连只苍蝇都”
“废物!”赵西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,扬手就想打,但想到如今不能再生事端便又硬生生忍住,压低声音咆哮,“动动你的猪脑子!找相熟的小厮也好,找后门倒泔水的婆子也罢,塞银子还是塞金子都行!只要能把东西送出去,花多少钱都行!快去!”
小翠的干刚刚险些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紧紧攥着那点可怜的“信物”,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心里却沉得像坠了块金砖。
倒霉!这差事,简直是要她的命啊!
府医院药房里,刺鼻的药味氤氲,弥漫着的缭绕烟雾中混杂着一股奇异的辛烈气息。
葛洪闪着兴奋的光的一对小眼睛,正对着一个咕嘟冒泡的药罐子专心致志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再加一钱蚀心草,一钱就能保管让那帮耗子跳舞跳到死”
陆薇之没理会老顽童的自言自语。
她坐在窗边的矮几旁,面前摊着一本纸张泛黄、边角卷起的《西域异闻录》。
指尖划过书页上一枚繁复的火焰蛇纹图腾,旁边有蝇头小楷注释着:
“楼兰王庭密卫之印,见之如见王权,非等闲之辈可持。”
她放下书,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触感冰凉的“梅”字玉佩。
玉佩边缘这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与玉质纹理融为一体的火焰蛇纹,终于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下,清晰地显现出来——与书上的图腾,一模一样。
陆薇之的心向下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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